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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不释手的都市异能小說 神秘復甦 txt-第一千一百六十九章突然的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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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秘復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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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队长,那个朱见跟过来了,而且在他的身后似乎跟着一个不得了的东西。”
三个人在快速的撤离,此刻李阳回头看了一眼,发现之前的那个朱见还在不停的朝着这边狂奔过来。
危险似乎激发了他的潜力,让朱见的行动竟变得极其迅速,甚至都有追上几个人的趋势。
杨间也留意到了,他毫不客气的说道:“童倩,杀了他,不要让他把厉鬼引过来,他被厉鬼盯上了,无法摆脱,早晚也是死,不能让他把我们拖下水。”
“好。”
童倩很果断的点了点头,随后微微一转头,一张诡异的哭脸从头发之中露了出来,然而在这个转头的一瞬间,他突然汗毛直立,看到了惊悚的一幕。
在他哭脸的视角里竟出现了一具死气沉沉的阴冷死尸。。
那死尸紧贴着他的身后,和他整个人相距不足十公分,几乎就快要碰上了。
这具死尸他见过。
是之前在100号房间翻看笔记本的时候。
“这东西还一直跟在我的身后么?”童倩身上冒出了冷汗。
急忙把头转了过来。
身后的鬼却又离奇的消失了。
看样子这身后的厉鬼只有在转头的那一刻才能看见,平时不转头的话是看不见的。
好在刚才转过头去的是鬼脸,纵然是看见了厉鬼也没有引起任何的反应,如果是自己转过身去看的话还指不定会发生什么样的事情。
“不能转头,至少在离开凯撒大酒店之前不能被这厉鬼给盯上。”童倩心中暗暗下定决心。
“砰!”
下一刻。
枪声响了。
李阳此刻毫不犹疑的开枪了,他的枪很准, 直接就击中了身后跟过来的那个朱见。
朱见还在往前跑, 他睁大了眼睛看着前面,但是却越跑越慢,脚步也踉跄了起来,似乎被击中了。
“童倩你在磨蹭什么, 干掉他为什么还要犹豫这么久。”李阳说道。
“我出了点状况。”童倩立刻道。
李阳立刻皱起了眉头:“是之前那本笔记本么?”
“嗯。”
童倩点了点头:“这事情还没有解决, 但是眼下不是说这个的时候,等离开这里之后再说。”
“好。”李阳收起了手枪。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那个朱见又在身后快速的追了上来, 他像是一个没事的人一样, 略显愤怒的盯着李阳。
“你没打中他?”童倩诧异道。
“不,我很确定我打中了, 我可是经过训练了的,这么近的距离, 对付又没有躲避的情况之下不可能失误, 如果我失误了我肯定会说。”
李阳见到再次追上来的朱见脸色微变, 但是却非常明确的表示自己的确是打中了朱见。
“那就是这家伙有问题,果然, 不让他靠近是对的。”童倩说完, 一张鬼脸发出了声音。
“呜!呜!”
诡异的哭声从鬼脸上传出来, 然后朝着身后追过来的朱见飘荡过去。
哭声在过道内回荡,仅仅片刻之间就不知道回荡了多少次。
原本一个的哭声在这一刻仿佛有几个人, 十几个人在哭泣,而且这个数量还以一个难以置信的速度在增加着。
哭声的增加代表着灵异力量的叠加。
在这种环境之中, 童倩的哭声能产生意想不到的可怕效果。
不过这样的情况也在杨间的预料之中。
哭声回荡。
那个朱见立刻就停下了脚步,他也在哭,一脸伤心的样子,哭的很诡异, 眼角流下了泪水。
“他死了。”
童倩的哭声立刻停止了, 避免对队友产生影响。
“那就好。”
李阳此刻看见朱见停下之后那不断靠近的灵异也旋即停了下来。
而此刻,杨间也已经找到了准确路。
房牌号来到了11号。
前面应该就是10号房间的位置, 在10号房间的前面有一个十字路口,路口处摆放着一枚金色的子弹,那是路标。
路标的出现就意味着往前面一个拐弯就能看见出口的位置了。
“10号房间,香兰最后记录信息的地方, 必须得去看看。”杨间没有迟疑, 直奔10号房间而去。
但是此刻,身后的李阳却是传来了一声惊呼:“这怎么可能,那个朱见还没有死,他还在往我们这边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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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杨间脚步略微一顿, 猛地回头看了一眼。
身后。
过道有一片黑暗袭来,在那黑暗的前方,朱见一边诡异的哭着,一边朝着这边跑来。
中了一枪,被童倩的灵异哭声所杀,居然还能存活?
“这家伙怕已经不是活人了,或许,他就是跟过来的那只鬼,之前他就可能已经被鬼入侵了,只是我们没有发现而已。”杨间冷静道
“既然如此的话那就不要过多纠缠,进入10号房间,而且出口就在附近。”
说话的时候他已经来到了10号房间的门口。
此刻房门敞开,里面依旧和之前的房间布置一致,没有任何的区别。
杨间刚想进入房间就看见房间的墙壁上用红色的油漆写着一行扭曲的猩红大字:活人勿进。
这个字像是在墙壁上很久了,不曾褪色。
这像是一种诅咒,也像是一种警告,让人很是在意。
“是虚张声势,还是确有其事?”杨间稍微停顿了少许,快速的思考了一下。
他想到了那本特殊的笔记本。
显然香兰存放信息的房间也并非是百分百安全的,其中肯定也存在一定的凶险。
但是杨间还是走进了这间房间。
一进去,他就感觉到了不对劲。
墙上的红色字迹好像在融化,变成了红色的血迹沿着墙壁缓慢的滴落下来,很短的时间之内墙壁上的红色字迹就消失了,变成了一条条红色的血痕留在了那里。
“嗯?”
杨间心中产生了疑惑,他自身并没有感受到了什么诅咒,也没有承受什么灵异袭击,一切都很正常。
但是房间内的情况可一点都不正常。
可周围的情况却不会给他过多的思考时间。
一边哭着,一边跑着的朱见已经靠近了,身后的黑暗袭来,周围的一切都好像被吞噬了。
如果不尽快进入房间躲避的话,那么他们就要面对身后的灵异。
“也许这个房间是一个陷阱,这里的情况和一开始的时候已经不一样了,暗中似乎有什么东西想要将我们杀死在这里,而10号房间记录信息的秘密或许早就被曝光了。”
杨间不知道为什么心中冒出了这么一个想法。
“队长,没时间了。”李阳在催促起来。
“离开这,不要进入这间房间。”
杨间做出了决定,他相信自己的谨慎是没有错的。
二话不说立刻鬼域开启,直接带着童倩和李阳两个人消失不见了。
然而一个燃烧着火焰的火炉,还有一具之前被棺材钉钉住的尸体却遗留在了原地。
那火炉燃烧,鬼域无法带走,之前被棺材钉钉住的厉鬼杨间这个时候也想要摆脱。
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把危险全部留在这里好了。
“砰!”
下一刻,出口附近的一扇打开的房门猛地关上了,杨间带着其他人进入了这间房间。
这是……5号房间。
而他们前脚一走,后脚朱见就出现在了10号房的门口,他神色怪异,依旧在哭着。
与此同时。
杨间留下的那只厉鬼在失去了棺材钉的压制之后此刻也骤然苏醒了。
十号房间内。
一个脚步声从卧房的方向传来,缓缓的走向了客厅的位置。
这一刻,危险竟全部汇聚在了一起。
然而杨间的选择似乎是正确的。
他没有进入十号房间,而是鬼域转移,冲进了5号房间暂时躲避了所有的凶险。
所为记录信息的十号房间,此刻或许真的是一个陷阱。
“不用担心,这房间是安全的,我用鬼眼看了。”杨间此刻撤会了鬼域,落在了5号房间的客厅内。
李阳快速的把门堵上,一切似乎又都恢复了平静。
“杨间,我们明明已经来到了10号房间的门口,为什么不进去?”童倩问道。
“很简单,我不相信那本笔记本上的信息。”杨间说道。
童倩诧异道:“怎么会,那个香兰没有理由在笔记本上作假吧。”
“香兰没有理由作假,那笔记本却很古怪,让我产生了一些不好的想法,况且十号房间有危险,刚才那种情况一旦出现意外的话,我们就要承受十号房间和朱见两边灵异的袭击,更别说那火炉我们还冒着危险带着。”
“最重要的是棺材钉也不能用了,我还钉着一只厉鬼。”
“状态不好,情况不对,自然就先撤了再说。”杨间说道:“鬼不会一直逗留在那里的,休息一下我们回头再去看看。”
“这样一想这种选择是最稳妥的了。”李阳点了点头,也表示理解。
他们还有时间,不着急,没必要在那个时候做出选择,完全可以避开那个紧要关头回头再折返回去,反正路已经认识了,出口就在附近,不需要担心。
这个时候童倩又趁着这个时间将刚才的事情说了出来:“对了,刚才那笔记本上的事情还没有结束,我现在一回头就能看见一只厉鬼站在我的身后……”
“还有这种事情?”杨间神色一动。
童倩点了点头:“不过暂时没有危险。”
“那就好,等离开了这里再处理吧,现在不是时候。”杨间道。
“我也是这样想的。”
“外面有跑步的声音,是那个朱见……他路过了门口没有选择停下,他越来越远了,好像顺着出口离开了这里。”李阳此刻在倾听者外面的动静。
他又提到了朱见奔跑的声音。
此刻躲进了房间里他们是安全的。
朱见没有盯上他们,而是直接路过了,这让大家松了口气。
至少一只鬼已经离开了,附近的危险减少了。

人氣言情小說 青蓮之巔 肖十一莫-2184 五行灌靈符到手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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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蓮之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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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行灌灵符的竞争很激烈,价格很快达到六百万灵石。
“七百万!”
王长生直接加了一百万,一副势在必得的模样。
“七百五十万!”
一道洪亮的男子声音骤然响起。
王长生认得出来,这是柳天霄的声音。
柳家已经有三位炼虚修士,再多一位炼虚修士,势力会更大。
“八百万!”
王长生丝毫不让步。
“九百万!”
柳天霄也不愿意让步,语气沉重。
五楼的一间包厢,柳天霄坐在玉椅上面,神色冷淡。
一队柳家子弟站在一旁,他们的神色恭敬。
“高祖父,您不是说五行灌灵符太危险了么?怎么还要拍买这种符篆?”
一名剑眉星目的金衫青年疑惑道。
“传智,此一时彼一时,碧月玉参丹已经用完了,有五行灌灵符也不错,做什么事情都有危险,全看你自己能否承担后果,对于那些散修来说,哪怕只有百分之一的几率,他们也会试一试,没有更好的选择,只能如此。”
柳天霄语重心长的教导道,柳家没有六阶炼丹师,想要培养炼虚修士,但凡能够帮助修仙者冲击炼虚期的东西,柳家都不会放过。
柳传智点点头,道:“孙儿明白了。”
“前人种树后人乘凉,你别看我们柳家势力庞大,充其量在这一片海域称霸,离开这片海域,柳家没什么影响力,家族的未来靠你们了,你们要努力。”
柳天霄循循教导道。
柳传智点头道:“是,孙儿谨遵高祖父的教导。”
······
王长生眉头紧皱,九百万这个价格太高了,快抵得上一件下品通天灵宝了。
“九百五十万!”
王长生又加了五十万灵石,声音沉重。
灵石只是身外之物,没了可以再赚,下次想要见到五行灌灵符,不知猴年马月。
柳天霄皱了皱眉头,沉吟片刻,喊道:“一千万。”
“一千一百万!”
王长生丝毫不让步。
柳天霄的脸色有些难看,他倒不是不舍得灵石,看王长生的态度,他对五行灌灵符势在必得,继续竞价下去,只是便宜拍卖方。
他想了想,没有再加价。
王长生用一千一百万的高价,拍下了一张五行灌灵符。
第二张五行灌灵符的竞争也不弱,柳天霄以一千万的高价拍走。
拍走两张五行灌灵符后,洪鑫袖子一抖,数百杆白光闪闪的阵旗飞出,绕着他飞转不停。
“六阶阵法冰魄雪风阵,以一件下品通天灵宝冰魄幡为主阵旗,底价五百万灵石,每次加价不得少于一百万。”
阵法的价格比较贵,特别是这片海域经常爆发大阵,有一套大威力的阵法,可保一个势力挡住兽潮。
因此,这套阵法的竞争很激烈,最终以三千五百万的高价成交。
洪鑫陆续取出多套六阶阵法,都拍出了高价,成交价都在三千万以上。
拍走四海护灵阵后,洪鑫退到一旁,林馨上前一步,高声说道:“下面拍卖压轴拍卖品,第一件压轴拍卖品,六阶防御阵法四海护灵阵。”
她袖子一抖,上千杆蓝色阵旗飞出,四杆阵旗散发出夺目的蓝光。
“四件下品通天灵宝!”
王长生眼中讶色一闪,这套四海护灵阵的防御力肯定不错,价格肯定也不低。
“四杆阵旗是下品通天灵宝,底价一千万灵石,每次加价不得少于两百万。”
林馨高声说道。
“一千万!”
“一千二!”
“一千四!”
······
寄生列岛
竞争很激烈,王长生也参与竞价,价格很快突破三千万。
“我出六千万。”
一道洪亮的男子声音骤然响起,王长生认得出来,这是雷一山的声音。
“六千二。”
王长生丝毫不让步。
修天传
“七千万!”
雷一山直接加了八百万灵石,财大气粗。
王长生眉头紧皱,想了想,沉声道:“七千二。”
“七千五!”
听了这个报价,王长生没有再加价,六阶防御阵法就这么贵,七阶估计要数亿灵石,普通修士还真买不起。
雷一山以七千五百万的天价,拍下了这套六阶防御大阵。
五楼的某间包厢,雷一山望着堆放在桌面上的蓝色阵旗,满脸笑容。
雷家就一位炼虚修士,雷隼岛一直没有六阶防御阵法,每次爆发兽潮,雷家修士都担心出现六阶妖兽,有了这套六阶防御阵法,雷一山外出游历放心多了。
“金髓罡玉一块,凝练法相的材料,换土属性的法相材料或者同等价值的材料。”
林馨取出一块淡金色的玉石,玉石表面有一个个细小的孔洞,如同针扎一般。
可以凝练法相的材料吸引了很多炼虚修士,他们纷纷给林馨传音。
王长生修炼的是水属性功法,金髓罡玉对他的用处不大。
经过一盏茶的交流,有人换走了金髓罡玉。
某间包厢,柳天霄拿着金髓罡玉,眼中满是喜色。
“恭喜高祖父,有了这块金髓罡玉,您的神通肯定会大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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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传智恭贺道。
柳天霄摆了摆手,谦虚道:“凝练法相需要耗费很多时间和修仙资源,一块金髓罡玉而已,谈不上神通大进。”
“说不定接下来还有其他凝练法相的材料,毕竟这一次拍卖会的规模这么大。”
柳传智恭维道。
柳天霄欣慰的点点头:“希望吧!”
这个时候,洪鑫取出了一个金光闪闪的迷你小钟,手腕轻轻一晃,迷你小钟顿时脱手飞出,亮起一阵夺目的金光,体型暴涨。
“铛铛铛”的钟声响起,众修士听到此声,感觉体内气血翻涌,似乎要裂体而出。
王秋娅的脸色涨得通红,不过很快,她就恢复了正常,吓出一身冷汗,满头大汗,瘫坐在地上,身体发软。
“中品通天灵宝!”
王长生的目光火热,据他所知,大多数炼虚修士还是使用下品通天灵宝,少数使用中品通天灵宝,主要是难度比较高。
“中品通天灵宝镇海钟,威力刚才大家也看到了,有此宝在手,对付六阶妖兽多了一个依仗,不过此宝耗费法力比较多,修为太低的修士不建议拍买此宝,底价一千万灵石,每次加价不得少于两百万。”
林馨缓缓说道。
“一千万!”
“一千二!”
“一千四!”
······
竞争很激烈,一件下品通天灵宝价值上千万,而一件中品通天灵宝的起拍价就是一千万,可见两者的差距之大。
王长生化神期的时候就有中品通天灵宝,不过他无法驱使太长时间。
这件中品通天灵宝以六千万的天价,被柳天霄拍走,财大气粗。
王长生自然认得柳天霄的声音,安安警醒,日后跟柳天霄对上的话,要加以防备才行。

妙趣橫生都市异能 玄渾道章討論-第三百三十六章 御外心內異熱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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诸派一开始愿意用遵守秘境的方式进入,这是因为这个方法最简单,也最易得利。可是现在非但得不了好处,反可能给自己找个敌人,那他们自是不愿意的。
这秘境再是如何了得,也只是一座遗府而已,里面或许有元神真人残留下来的力量,但并没有真正的元神真人坐镇,只要集中多个宗派的力量,或者请上乘修士到来将此处攻破,那么不难夺取其中的修道资粮和秘传功法了。
诸派主意拿定之后,便开始相互串联。
可是由于过长的距离,再加上各派之间还要先行谈妥如何瓜分战果,所以等到准备出手的时候,已是半载之后了。
但是这没有什么,因为秘境之中就算有办法为继承人伐毛洗髓,却也没可能令其在半载之后成就上法的,所以时间很充裕。
阴箓宗,赤崖之上,血衣道人和门中一众长老正在此等候着,忽见远空一道铺天盖地的赤光漫来,像是浓郁的血流在空中翻涌,所有人见状,都是精神振作起来。。
等了一会儿,便见那漫天赤光一收,出现了一名神容森冷的道人,身上披着大氅,脸面和衣物之上勾画了无数道符血纹。
血衣道人一礼,道:“见过冲理师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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荒洲的宗派,有一些是和宇内名洲宗派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的,有的是大宗弟子单独出来开辟的,要么干脆就是奉命上宗立下分宗的,如血衣道人的阴箓宗,就是位于赤仙教的下宗。
当然荒洲之上,本土的宗派无疑是最多的,其中也不乏一些厉害宗门,但从底蕴上来说,比之名洲宗派就有所不足了。
冲理真人道:“收到你们的书信,教主派我前来全权处置,你们将所有关于那处秘境的情形都是告知,不许有所遗漏。”
血衣道人连声称是。
而与此同时,观金山中,银袍道人这里同样迎来了上宗派遣过来的修士,显然他们也是做出了与阴箓宗一般的选择。
这一处荒洲之中,一下迎来了两位元神真人,这是异常少见的景象。
而另一家重地观的密殿之内,散墨道人也是在与门中的元神真人说话、“
“老祖,我们不插手这件事么?阴箓宗和观金山的上宗可都是来人了。”
那元神真人道:“我在这里立派许多载了,那片荒原我也是曾经去过不少次,可从来没有感受过那里有什么秘境,其中或有问题。”
散墨道人诧异道:“老祖,秘境出现不是从来没有显兆的么?”
元神真人道:“话虽如此,可是你到了我这个境界便就明白了,世上一些事情并不是真的毫无痕迹可寻的。
这个秘境极不简单,我们不比那两派还有本宗撑着,有什么问题还有本宗来解决,此事我们不参与。”
散墨道人有些无奈,但是元神老祖发话,他也只好从命。在走出来之后,他告知弟子,道:“回告阴箓宗和观金山的两位道友,我们对于所得已经满意,这次就不与他们一道了。”
此刻冲理真人和来自观金山上宗的孤霞真人正在等候重地观回讯,然而却是等到了拒绝的消息。
孤霞真人笑了笑,道:“看来这位重地观的道友不愿参与此事,那么只能由我二人出手破境了。”
冲理真人并不在意这些,道:“这么荒僻的地方,我不想多待,早些处置掉这方秘境,也好早些回去。”
说实话,两人内心都是有些看不起这些荒洲本土的修道人,荒洲之所以名为荒洲,就体现在修道环境太过恶劣,且本土宗派也不像他们这样的大宗传承有序。许多宗派的崛起,往往只是因为某位修士从秘境中得了前人道缘之故。
但必须承认,运气往往也是修士实力的一部分,特别是落在修道上,运数往往很重要,而重地观与他们的下宗交好,所以他们也愿意给其一个机会,并且心中还打着若有什么不对,推其出去试探的主意。
可其现在不愿意来,尽管他们有些遗憾,但也不觉得自己就拿不定此事了。
从目前看来,名洲的秘境无论是其内部蕴藏的价值还是数目,都是远大于荒洲,要不然名洲也不会成为各大派的聚集地了。所以这处偶尔冒出来的上乘秘境,他们虽然重视,但也没有将其摆在太高的位置上。
两人拿定主意之后,就着门中弟子引路,不久就来到了那一处平阔青原之上,冲理道人扫了几眼,冷声道:“就是这里么?”
弟子恭敬道:“回禀真人,就是这里。”
孤霞真人看了几眼,道:“嗯,的确有山门大阵的痕迹,道友,看来我们要费些手脚了。”
冲理真人道:“那就一起动手吧。”
两人并不觉得这阵法能阻挡他们。秘境阵法将只要没有上法之人主持,山门大阵就不可能发挥出最大的威能,是经不住上境修道人有准备的围攻的。
玄宫之内,张御也是看到了两人到来,他便把蒲鹿唤过来,道:“如今有外敌来攻,我会将山门大阵交给你来守持。”
蒲鹿这半年来除了修炼,也是听何休给他讲述了许多修道人的常识,同样也是知悉了阵法的作用。他为难道:“老师,弟子没学过如何驾驭阵法。”
张御道:“没有关系,我会叫人来辅助你的。”
他伸手一指,就有一枚牌符化灵光飘下,落到了他的手中,并言道:“你拿着这牌符出去,寻到阵位之上,自就能掌制整个大阵了。”
蒲鹿见老师如此说,也是认真道了一声,道:“是,弟子会守御好山门的。”见张御再无什么交代,深施一礼,他便带着牌符走了出来。
到了外面,却见底下正站着一名左顾右望的修道人,暗道:“这位应该就是老师所说得那人了。”
他走上前去,执有一礼,道:“敢问道兄如何称呼?”
那修士看了看他,退后一步,还有一礼,道:“在下坞冒。”
蒲鹿问道:“坞道兄,你懂阵法么?”
“阵法我自然是懂得的……”
蒲鹿欣然道:“那请你稍后协助我,我要抵御外来之敌。”
“好好,”坞冒十分热情,道:“我一定尽力相助。”
蒲鹿唤了一声,道:“何休?”顿时一株藤蔓凭空长了出来,何休站在枝叶上,对他打个揖,道:“少郎有什么吩咐?”
蒲鹿道:“劳烦你带我二人去往那驾驭大阵之地。”
“好。”
随着这语声落下,蒲鹿眼前微微一晃,便见自己落到了一座四边望不见底的圆形平台之上,台面之上是一道道圆圈沟壑,与当初在湖底所见的布置有些仿佛。
在圆台中间,有一个高起的台座,并有一枚丈许高的道箓在上面飘悬着,不用多说,那定是阵枢所在了。
蒲鹿直接走了上去,将牌符拿了出来,他意念入内,立知此物该如何用,只是一摇,外间便有一座座厚实阵门拔地升起。
坞冒看到那牌符的时候,却是目光闪烁了一下。
蒲鹿驾驭了一会让,试着问道:“坞道兄,你觉得我这样处置合适么?”
坞冒道:“合适,不过……”
蒲鹿是真心请教,道:“道兄有什么提议尽请言说。”
坞冒指了指他手中的牌符,道:“这个牌符应该是执掌大阵的信物吧?不知道需不需要耗费法力呢?”
蒲鹿不好意思道:“不瞒道兄说,我还没有修炼出法力,此牌符应该自行运转的,不过我能感觉到,有一股力量涌入进大阵之中,此物当可代替法力了。”
坞冒神情变得轻松了许多,道:“那就容易了,坞某建言,少郎可先看一看外间,我们不能对来犯之敌一无所知。”
“对啊!”
蒲鹿的他提醒,马上虚心接受,他一晃牌符,果然,外间景象照显了出来,立刻看到了两名道人悬空于天,周围气潮汹涌,声势极大。
坞冒一惊,随后急忙道:“这是两位元神真人,少郎所用阵门估计抵挡不住,应该再添几层上去。”
蒲鹿问道:“那应该多少层才是合适呢?”
坞冒道:“多多益善,我们先作增,再作减。”
蒲鹿马上理解了他的意思,先把阵门堆上,厚实守御再说,若是多了,便减去一些,好节省力量。他当即摇晃牌符,将一座又一座阵门抬起,往那上面堆叠而去。
顷刻间,就有百余座阵门抬起,而到此一步,似乎再也不能增加了。而在此时,他也是露出了一点吃力之色。
冲理真人和落霞真人本来以为攻破大阵手到擒来,可是随即发现不对,两人法器轰击上去,却是连半点回应都没有,两人都是神情微变,这说明此地阵法的坚固,远超他们之前的判断。
冲理真人冷然看着前方,道:“这个地方比我们想的还要坚固,看来我们小瞧了此处。”
落霞真人皱眉道:“兴许是以阵法见长的仙朝秘境,以前也不是没有见过,可若是这样却很麻烦了,凭我们手中法器似乎奈何不得……”
冲理真人道:“既然如此,那便不要在此耽搁了,待准备好了再来吧。”他十分果断,说完之后,转身便遁光远去。
落霞真人想了想,同样也是驾光离去了。
蒲鹿见这两人离开,不觉松了一口气,道:“这两人总算离去了。”他双手一合,对着坞冒一礼,道:“多谢道兄了。”
坞冒双目一闪,道:“不客气。”说话之间,他突然出手,一把将蒲鹿掌中的牌符抢到了手中!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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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青璃楼,林子麟和林子麒已经不在了,不过聚集了十几名炼虚修士,七葫散人也来了。
王长生的目光落在一名身材魁梧的青年身上,青年披着一件蓝色蟒袍,腰缠金玉腰带,广袖处绣着金丝祥云,脚上是一双白玉长靴,腰间垂挂一枚白色的玲珑玉佩,富贵至极。
蓝袍青年细柳眉,丹凤眼,眸如星辰,膀阔腰圆,眉宇间露出一抹傲气,看其法力波动,赫然有炼虚中期的修为。
“韩道友,听说有两位道友去切磋了,谁赢了?”
蓝袍青年开口问道,声音洪亮,目光在王长生等人身上打量。
“切磋而已,输赢不重要,给你们介绍一下,这位是金乌岛的李道友。”
韩长峰转移了话题,林子麟算是输了比试,没必要到处说。
“在下李清欢,见过诸位道友。”
蓝袍青年双手抱拳,客气的说道。
“金乌岛李家?可是金乌真人所在的那个李家?”
冷青峰有些疑惑的问道。
“道友说的金乌真人,那是我七伯公。”
李清欢傲然说道。
冷青峰点点头,道:“如此说来,阁下应该就是逍遥公子了。”
金乌岛李家是青璃海域的一个修仙世家,族内高手如云,总体实力比不上韩家,李家有一只七阶的金瞳金乌,据说是金乌后裔,神通广大。
李清欢傲然一笑,点头道:“正是在下,没想到道友知道在下。”
“提起金乌岛李家,谁不知李道友?”
冷青峰笑着说道。
“大家坐下聊吧!互相介绍一下吧!”
韩长峰招呼他们坐下,让众修士陆续报上姓名,重新认识一下。
他们一起交流道法,聊起了修仙界的趣闻。
“李道友,听说你们家族的护族灵禽是一只七阶的金瞳金乌?”
冷青峰好奇的问道。
“正是,那是我们先祖从一处大乘修士的坐化洞府带出来的。”
李清欢满脸自豪,李家先祖是一位炼虚修士,数万年前,疑似玄灵天尊的道场现世,多位大乘修士大打出手,李家先祖进入里面寻宝,借此发迹,创建李家。
每当有重大事件发生的时候,很容易出现势力洗牌的情况,李家赶上了好时候,发展数万年,这才有了今天的地位。
“话说回来,玄灵天尊的传承还没被人得到,这么多年过去了。”
李清欢疑惑道。
ケンカしないと出られない部屋
不工作细胞
“或许玄灵天尊的道场早就被人占据了,只不过他的名气太大,一些未知的道场或者小世界就说是玄灵天尊的道场,这并不奇怪,古往今来,出现了多少天才俊杰?能够晋入大乘期的寥寥无几,对炼虚以上修士来说,大天劫才是最大的敌人。”
七葫散人喝了一口灵酒,不以为然的说道。
“江道友,你晋入炼虚期多年,应该度过大天劫吧!不如给我们说一说?”
龙云鑫好奇的问道,龙家先辈留下了渡大天劫的心得,不过听一听别人的渡劫心得没坏处,万一能够借鉴呢!
“老夫不比你们,出身大势力,度过一次大天劫就要调养数百上千年,实力差点就灰飞烟灭。”
七葫散人轻叹了一口气,简单说了一下自己渡大天劫的情况,无非是利用阵法、符篆、宝物,一般的东西根本挡不住,能够削弱雷劫的宝物、阵法和符篆都十分稀少,而且大天劫的威力一次比一次大,再好的宝物也只是多用几次,迟早毁在大天劫之下。
一些出身显赫的修士,有高阶阵法、宝物和符篆辅助渡劫,度过大天劫的几率相对高一些,不过那要看境界,修为越高,大天劫的威力越大。
从这一点来说是很公平的,管你什么出身,大天劫可不会惯着你,大浪淘沙,因此,炼虚以上修士往往会外出游历寻找机缘。
王长生深表赞同,六九雷劫就弄坏了两仪伞,听说大天劫的威力比六九雷劫还要强大。
“六阶防御阵法都挡不住?”
王长生皱眉道,七葫散人布下六阶防御阵法都挡不住几轮雷劫,可见大天劫的威力之大,如此看来,七葫散人的下一次大天劫更难度过了。
“若是那么容易度过,大门派或者修仙世家的炼虚修士数量能够翻数倍。”
七葫散人轻笑道。
“大家来自不同的地方,咱们拿出东西交换吧!互通有无。”
韩长峰提议道,炼虚以上修士需要的修仙资源,大都是要以物换物,除非参加大商盟举办的大型拍卖会,或许有机会拍买到好东西。
其他修士都没有意见,他们参加这场聚会,都希望能够交换到自己所需的东西。
韩长峰取出数十样材料,妖丹、兽骨、兽皮、灵药、矿石、阵法等等,都是六阶材料。
其中有三块水汽濛濛的玉石,晶莹剔透,正是汐云玉,可以凝练法相,
“交换天雷之晶、能够削弱雷系道法的宝物或者材料,同等价值的东西也行。”
韩长峰的声音沉重。
看到汐云玉,众修士的目光火热,汐云玉适合修炼水系功法的炼虚修士凝练法相,换到此物可以跟别人交换。
今天不上班
王长生用一截万年的青鸾神木、一块雪璃晶和一颗碧月蟠桃,这才换到一块汐云玉,可见凝练法相的材料有多么珍贵。
当然,王长生手上的炼器材料不少,不过以韩长峰的身份和地位,一般的材料入不了他的眼。
冷青峰和龙云鑫各换走了一块汐云玉,至于拿出什么东西交换,外人不得而知。
韩长峰交换完毕,冷青峰走上前,取出几十样材料交换,大都是冰属性的材料,灵药、灵木、灵水等等,这并不奇怪,冷焰派的总坛建在十万年的冰川上面,冰属性的材料很多。
众修士轮流上前交换,他们拿出来的好东西不少,王长生有些心动,不过他手上的六阶材料不多,只能换急需的东西。
一盏茶的时间后,七葫散人上前交换,他取出几十样材料,种类繁多。
一块漆黑的兽皮引起了王长生的注意,兽皮表面有一些银色花纹,灵光闪闪,颇为不凡。
“江道友,这是什么妖兽的兽皮?”
笨蛋!!
王长生指着兽皮问道。
“那是六阶下品银角吞海鲸的兽皮,它吸收天地雷电修炼,若是炼制成通天灵宝,抵挡雷劫倒是不错,若是用来抵挡大天劫,第一次渡大天劫的话,抵挡几轮雷劫没有问题,渡完雷劫也就报废了。”
七葫散人解释道。
王长生的心中一阵窃喜,这张兽皮炼制成宝物,防御能力比两仪伞肯定强多了,不过这张兽皮不小,普通的六阶材料,恐怕无法交换到手。

扣人心弦的小說 劍卒過河 惰墮-第2690章 攤牌鑒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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劍卒過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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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娄小乙最后从剑道碑中出来时,摆在双方面前的解决途径其实就只剩下了一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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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场战斗定三清,想想就让人刺激!
战场也没再回原来的隐密空间,对上清来说,就在黄龙之地决胜最有利,因为众目睽睽之下,就再也没人能反悔倒旧账!
太清玉清一方也不反对,却不知道他们在算计什么?
“你需要休息么?如果需要,我们可以向他们提条件!”青玄第一次和这变态对话,心中还有些不真实之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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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这青瓜楞子却完全不理会他,只斜着眼睛吊了他一眼,就偏过头去。
旁边落迦强忍住笑,上来打圆场,“不需要,我师弟斗法,从来不休息!他要是感觉不好,早就自己跑了!”
青玄讨了个没趣,也没放在心上,有脾气很正常,实力强大如斯,却偏偏没有成道登仙的机会,搁谁身上都不会太舒服!
……另一方,有太清半仙还对未了道人选择这样公开场合较量不太理解?这样的环境下如果输了,那真正是百口莫辩,再也没有什么手段可以缓和,三清之分铁板钉钉,一个上百万年的道统沦落至今,让人心中抑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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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了道人神色平静,一点也不为即将到来的战斗而担心,既然知道此人不是娄小乙,那他就有绝对的把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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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只需要提醒下面的这些晚辈,“把战场放在这里,稍后我还会公布我们两个的真实身份,这么做的目的就是,把三清的内部分裂之争原因推向仙界权力纠纷,连带着下界受了影响!
也只有这样,未来下界三清道统才不会继续分裂,貌合神离,才有再次融洽的可能!
我为你们也就只能做到这一步,剩下的事就需要你们自己掌握,切记不要追究责任,不要排斥上清,否则如果再有下一次分裂,那是谁也帮不得你们了!”
众修俯首称是,为仙人的胸怀而感慨,也只有到了现在,他们才真正安下心来,相信未了道人能解决这个麻烦!毕竟,都看了那么多场,以老祖的身份地位,他认为有把握,那就是一定有把握吧?
未了嘱咐已毕,也不拖沓,一摆袍袖,飘身出阵!
当其时,上百万修士围成了一个大圈,方圆百万里,也勉强够两个顶尖半仙的斗法需要,这样的场景可不多见,尤其是其中一个还是罕见的仙变完美体!
未了道人飘然出阵,行不多时,便站定身形,对四周空域团身一揖,
“三清之争,始于上界,祸及而下,其实就是纪元更迭在上界引发的混乱所至!
上界有人妖言惑众,却不是三清道统自身有什么问题!
贫道未了,今日借此宝地,敬告诸位,三清还是那个三清,永远都不会变!如果有谁起了什么不该有的心思,就应该考虑这样做的后果,回去看看修真历史,就应该很清楚这一点!”
这一点,没人敢怀疑!因为这确实是历史证明过的!
未了道人微微一笑,“我名未了,玉清出身,参研因果大道,五百年前还在二百名开外,现在已经高居黄龙道气华冠第七,何解?
有朋友已经猜到,是有仙人下种,所以道境理解翻天覆地!
在诸位眼中,对此各有不同理解,支持也罢,反对也好,存在既有道理,这是修真界的规律,谁也改变不了!
从这个意义上来说,我是成功者,我对面的对手是失败者,这就是我们之间的区别!”
指了指对面的落枕,未了道人这一刻霸气侧漏,真正显现出了一为上界仙人的气度,让人折服!
“修真界只讲事实,是非对错留給后人评说,我们今天的目的也不在于此!
自大道崩溃,纪元变化初显,不仅是下界开始出现变化,在上界也一样有变化,我不讳言,开始有仙人殒落,随着新纪元的越来越近,殒落得也越来越快!
至今而止已经过去了数千年,大家耳中也早已听惯了所谓仙人下种,好像对此也习以为常,但数千年来,却没有一个仙灵觉醒的修士出口自承到底是上界的哪位仙人?
原因有很多,我就不一一道来,但我三清道统敢为天下先,也不认为这就是多么丢人的事,又有什么不可说的呢?”
意识到了这道人到底要讲什么,众人屏气静心,心情燥动,到了现在,这次三清内部分裂事件是越来越有意思了,人也越聚越多,几百万修士把这个空域围得是风雨不透,都让人担心之后这场战斗该怎么打?
也没人愿意后退,接下来他们将真真切切的感受到来自仙界的声音,有史以来,也从没有过一次,上界和下界互相之间靠的这么近!
未了道人成功的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并神不知鬼不觉的把大家的注意力从三清丑闻转移到了其它方面,这份语言艺术实在是让人不得不敬服!
“我已经觉醒仙灵!所以现在和你们说话的,你可以理解成还是未了,但也可以理解成上界的仙人!
未了出身玉清,当然,上界的仙人也同出一源,对我们这些仙人来说,如果一定要找个下种的对象,找自己道统的修士就是最好的选择,会少了很多的麻烦,很多基础的东西也不用再一一来过!
如果你们未来有一天得道成仙,也有下种的机会的话,我也劝你们同样如此,真的是方便多了!”
未了道人谈正事时还不忘记开个小小的玩笑,这是调动气氛的手段,但也足够说明他对未来局势的发展深具信心!
反观他的对手,那个傻呆呆的落枕,就只知道歪脖子看天,骂人时嘴还算顺溜,可一说到正经事就立刻哑火,高低上下不问可知!
未了道人调足了胃口,知道过犹不及,言多必失,遂断然揭开谜底,
“我乃三十四天刑天宫第三代掌事,东极仙翁!勤勤恳恳数百万年,终也挡不得纪元之变化!
站在我对面的,就是三十四天刑天宫第四代掌事,西曜仙君!
那么,西曜道友,不要绷着个脸,出来和下界朋友打个招呼吧?”

妙趣橫生都市异能小說 大夢主 忘語-第一千六百七十四章 狐亂未止閲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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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夢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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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乾坤玄火塔?此宝怎么会落入你的手中?”沈落正要继续收取别的火焰,附近金光闪过,一道高大身影凭空出现,却是托塔天王李靖,目光灼灼的看向乾坤玄火塔。
说话之间,李靖祭出一件紫色雷鼓法宝,飞射出去,绽放出万道雷光,将附近数里范围内落下的火球尽数挡住。
一道道遁光此刻也从城内射出,法宝光芒呼啸而起,将大半火球拦住,却是大唐官府,普陀山,化生寺的高手。
普陀山的青莲仙子,化生寺的空度禅师也在。
长安城中此刻也响起阵阵龙吟呼啸之声,东方青光绽放,一条青龙虚影冲天而起,西方一阵虎啸震天,一头白虎虚影在虚空显现,散发出无边的肃杀气息。
随即南方浮现出朱雀神鸟,北方显化出玄武神躯,在中央处的天空之中更浮现出密密麻麻的符纹,绽放着熠熠星辉,正是四象天时大阵,将整个长安城尽数笼罩其中,所有的天降火球被尽数挡住。
沈落见此面色一松,有这么多高手在,再加上四象天时大阵,再厉害的攻击也能挡得住。。
唯一可虑的是,敌人会否像上次那样,从地下冒出。
半空的玄武虚影突然从天空扑下,一闪没入地面。
地面顿时隆隆作响起来, 绽放出耀眼黄芒, 犹如金石般坚不可摧!
“四象天时大阵还有这等变化?”沈落惊讶不已。
“放心吧,袁天罡早已料到敌人近期会再度攻击长安城,城内居民也已被妥善安置,刚刚的攻击并没有伤到多少人。”李靖说道。
沈落闻听这话, 彻底放下心来。
“你是叫沈落对吧, 本王刚刚问你的问题,你还没有回答我。”李靖再次看向乾坤玄火塔, 眼中闪过一丝炙热。
“启禀李天王, 此宝是在下于一处秘境中得到。”沈落对李靖行了一礼后说道。
“秘境……”李靖面露诧异之色,沉吟不语起来。
沈落视线落在李靖腰间, 那里悬挂着一根黑色铁鞭,正是六陈鞭。
此物也是祖巫帝江的武器战神鞭, 蕴含噬魂大阵, 能够炼化击杀之人的神魂, 返本归元后融入自身,妙用无穷。
他早就想要得到此物, 可惜李靖乃是天庭仙将, 甚少下凡, 没有机会下手。
如今在此相遇,不能错过。
“李天王莫非和这乾坤玄火塔另有渊源?此物我也是偶然得到, 天王若是想要,小子双手奉上。”沈落心念电转, 两手托起乾坤玄火塔递了过去。
“这乾坤玄火塔乃是太上老君用首山赤铜,混合其他仙品灵材,在八卦炉中炼制了九九八十一天才成,内蕴六丁神火, 妙用无穷, 你要给我?”李靖听闻这话,神情间现出一丝惊讶。
他确实想要乾坤玄火塔, 进阶太乙期后,接下来将要面临便是天尊期,这一道天堑般的鸿沟不知阻绝了多少太乙修士,苦修万年也无法突破。
李靖卡在天尊瓶颈不知多少年, 和其他人一样无法突破。
好在前些年, 他寻到了一门突破天尊瓶颈的办法,需要三件真正的灵宝相助。
他自身的玲珑宝塔可以算一件,另外两件一直没有着落,沈落的这座乾坤玄火塔丝毫不逊色他的玲珑宝塔, 同样合用。
“李天王有所不知,此宝虽好,属性却和小子修炼的功法不符,一直发挥不出真正的威力。在下原本想要用此物换取一些适用之物,今日既然遇到李天王,此塔也算遇到明主,俗话说宝剑配英雄,还请天王收下。”沈落恭声说道。
“小友谬赞了,这乾坤玄火塔乃是我的一位旧友之物,你既然发挥不出此宝威力,我便带他收下此物。不过本王也不会白要你小辈的东西,你想用此物换取什么东西?趁手的法宝,还是合用的丹药?本王藏品还算不少,应该能满足你的要求。”李靖心中兴奋,面上却不动声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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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落听闻这话,心下也是一喜。
他兜了这么大一个圈子,终于引的李靖上钩。
“实不相瞒,在下走的是法体双修的路子,数年前曾经偶然得到一门威力巨大的鞭法,可惜没有一件好的铁鞭法宝配合。”沈落瞟向李靖腰间的六陈鞭,面上作出一副不好意思的表情。
李靖脸上的笑容一凝,看向腰间六陈鞭,默然不语起来。
此物是他少年时前往西昆仑学艺,师尊度厄真人赐予之宝,品级并不甚高,威力也只能算是勉强,唯一值得称道的便是材质坚硬,从未损毁过。
这些年后,李靖的修为越来越高,早已用不上此鞭,只是当初艺满下山时,度厄真人曾经嘱咐过他不可让六陈鞭离身,这么多年来他才一直随身携带,想不到沈落竟然索要此物。
“给?还是不给?这沈落似乎相中了此鞭,若然不给,恐怕今日换不来乾坤玄火塔。”李靖脑海转着各种念头,很快做出了决定。
他早就将六陈鞭研究透彻,一件中品法宝而已,留在手中只是鸡肋,度厄真人当年的话应该只是随口之言。
“原来小友看上了我这柄六陈鞭,此物乃是混金玄铁铸成,重达数千斤,确实适合法体双修之人使用,你想要便拿去了吧。”李靖取下六陈鞭递了过去。
沈落心下激动,接过此鞭,将乾坤玄火塔递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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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各自收掉法宝,皆大欢喜。
“沈小子,你用的乾坤玄火塔威力强大,内部蕴含的六丁神火更是珍贵无比,你换这根六陈鞭做什么?”火灵子不满的说道。
“此事我之后再和你细说。”沈落嘿嘿一笑,没有解释。
城内各处情况此刻已经稳定下来,他四下张望一眼,正要和李靖告辞离开。
就在此刻,下方地面突然再度剧烈震荡起来,一道粗大黑色光柱生生穿透地面黄光,冲天而起,势若奔雷狂电。
两人急忙朝旁边躲闪,一晃出现在百丈外开,险险躲开了黑色光柱的冲击。
黑色光柱滚滚一凝,瞬间化为一道山岳般的黑色狐影,双目血红,身后舞动着九根粗大狐尾,看起来正是上次长安狐乱中出现的那头巨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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劍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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卯时,天微亮,山中多雾,气象清新,朝露凝结在花叶,团团圆圆,摇摇晃晃,欲语还羞。
陈平安腋下夹着个棉布包裹,拣选一条去往后山的小路,独自行走其中,心旷神怡。
停下脚步,陈平安转头望去,片刻之后,就看到一个身形佝偻的老人,正在快步走来,折了一枝花枝拎在手里。这种事,落在一般人眼中,米剑仙来做,就是风流,眼前这个老厨子来做,就稍微有点老不羞的嫌疑了。
朱敛一手握拳贴在腹部,持花枝之手绕后如持剑,扯开嗓门笑道:“赶早不如赶巧,这就跟公子碰上了。”
公子做事总是这般在春风化雨中悄然雷厉风行。
昨天才说要为曹荫、曹鸯教拳,今儿一大早就来了。
世人往往误以为天下远游,只是两腿走路,游子离乡,千山万水。
实则不然,每每心念起某事,到达成某事,就是一场心路上的远游。
陈平安笼袖在路边,等着朱敛跟上,并肩而行,问道:“树下和登高已经不用拦阻那些外来访客了?”
两人都姓赵,一个是陈平安的武学嫡传弟子,一个是目盲道士贾晟的大弟子,约莫是性情相投,再加上出身相仿的缘故,赵树下和赵登高平时比较聊得来,再加上骑龙巷那边两间铺子的周俊臣,田酒儿,崔花生他们几个,算是一座小山头,只是相对落魄山竹楼一脉,没那么引人注意。
朱敛点点头,“官府那边暗地里放出消息去了,不许外乡人随便靠近落魄山,我们处州这边勘验关牒本就严格,一来二去,算是帮忙拦下许多慕名而来的求道野修、问拳武夫,也没敢有什么怨言,经过前些年的适应,大骊朝廷的规矩,算是真真正正深入人心了,毕竟各家仙府门派祖山之巅,都还立着碑呢,不是开玩笑的事。”
陈平安笑道:“果然还是官府说话更管用。”
朱敛说道:“我猜这不是刺史吴鸢,更不是那宝溪、龙泉几个郡守的意思,官场讲究多,担心画蛇添足,说不定是……”
朱敛说到这里,抬起花枝,指了指天。
是大骊皇帝陛下的授意。
陈平安点头道:“不出意外,就是宋和给吴鸢的一道旨意。”
朱敛笑道:“有心了。”
于是朱敛好奇问道:“皇帝陛下既然如此有诚意,先前还曾亲自参与那场婚宴,当面邀请公子出山,公子为何不答应大骊宋氏担任国师?是有哪方面的顾虑吗?”
于公于私,于情于理,自家公子,接替崔瀺担任大骊国师,都是众望所归的事情,合则两利,更是毋庸置疑,当然,如此一来,公子就要分心在山下事挤多了,毕竟大骊朝廷不是小国,占据着宝瓶洲半壁江山呢,公子的性格脾气,朱敛再熟悉不过,若是真答应“出山就仕”,至少一甲子,都会耗费大量心神、精力在大骊京城、陪都洛京两地了,与此同时,获利最多的,自然是大骊宋氏皇帝,因为公子一旦愿意担任国师,就等于藩王宋睦除非皇帝主动禅位,将大统以兄传弟的方式传承国祚,否则洛王宋睦是绝无可能更进一步了。
陈平安点头道:“顾虑很多。”
朱敛也不细问,“那就再缓缓,等等看。”
看了眼公子腋下夹着棉布包裹,朱敛笑问道:“是送给那双壁人的礼物?”
陈平安解释道:“是送给曹荫的一些善本书籍,镇妖楼青同,如今是青萍剑宗的记名客卿,她先前送了仙都山不少价格不菲的珍稀书籍,我就挑了些在外边被划归散佚一流的孤本。”
朱敛笑问道:“公子给仙都山留下几成孤本书籍?”
陈平安拍了拍老厨子的肩膀,“做人要大方,行事要大气。嗯,我当时就是这么劝那位得意学生的,东山听进去了,他还多嘴问了一句,余下数量更多的善本,要不要多带些回落魄山,既然学生跟先生客气,那先生跟学生客气什么。”
朱敛忍住笑,“崔宗主在公子这边,还是很尊师重道的。”
我被爱豆不可描述了
陈平安说道:“暖树‘走水’一事,我已经有个大致框架了,昨夜我跟暖树主动聊起此事,她还是没答应,不愿意我在这些事上分神,暖树就是太懂事了,我哪里舍得说半句重话,呵,要是换成陈灵均,我早就把陈灵均的头按在地上了。”
朱敛放声大笑,大概这就是养闺女跟养儿子的区别了?
朱敛好不容易收敛笑意,点点头,正色道:“有一说一,暖树的破境,难度确实是要比陈灵均更大,大很多。涉及虚无缥缈的文运一事,可遇不可求。小暖树最怕麻烦别人,怎么可能会答应公子这种事情。”
陈暖树是昔年书楼文运化身火蟒,如今是龙门境,所以寻常意义上的水裔走江化蛟,对暖树并无意义。
最早跟随公子的粉裙女童与青衣小童,其实他们性格刚好相反,一个外柔内刚,一个外刚内柔,陈灵均可能都不算柔,那叫怂。
陈平安说道:“所以除了我这边的一些安排,还需要些外物,我打算跟九嶷山那边购买一盆三千年岁月的文运菖蒲,刚好九嶷山神君主动邀请酡颜夫人去那边做客,邵剑仙肯定会与酡颜夫人同行,这种道龄的菖蒲,总共就那么几盆,是九嶷山神君的心头好,不愿意出售实属正常,难度不小啊,不管如何,我都是势在必得,万事好商量,可既然关系到暖树的大道,那就得另算了,
邵云岩要是跟九嶷山谈不拢,以后我和刘景龙一起游历中土神洲,肯定也会走一趟九嶷山。”
说到这里,陈平安拧转手腕,笑呵呵道:“别逼我顺手牵羊,丢下钱就跑。”
如今落魄山泉府一把手,管着财库的财神爷韦文龙,依旧还是金丹境。
韦文龙是剑仙邵云岩的嫡传弟子,当初自从倒悬山春幡斋一别,师徒就再没有重逢。
陈平安想着是不是让邵剑仙先来一趟落魄山。
朱敛突然说道:“既然要为封姨和百花福地当那和事佬,得送出那枚彩色绳结,劳烦公子下次游历福地,顺便帮我求证个事儿,志怪书上说的那种花神庙司番尉,是否当真掌管花信香泽。这些福地仙官,皆是女子,还是亦有男仙,也恳请公子上上心……”
陈平安笑着答应下来。
朱敛说道:“崔宗主先前赠送曹荫三本道诀秘笈,分别对应曹荫的观海境,龙门境,以及如何打破龙门境瓶颈结金丹。光是崔宗主的亲笔批注,就洋洋洒洒多达六千字,由此可见,崔宗主才是真正的营造大家,鬼斧神工,能够以曹荫的人身小天地作为地基,大兴土木,量身打造。”
“裴钱,还有隋右边在拜剑台结茅修行那段时日里边,她们两个也都曾为少女曹鸯教过几次拳。”
少年曹荫,字凤生,剑修,观海境瓶颈。少女曹鸯,小名梧桐,四境武夫巅峰。
当初正阳山举办宗门庆典,作为最重要的观礼客人,曹枰选择提早离开,这位巡狩使大人等于是为诸峰观礼客人,释放出了一个再明显不过的信号,都不是什么暗示,而是明示了,正阳山跟大骊朝廷的关系,实属一般。
故而大骊在落魄山和正阳山之间,如果一定要作取舍,那么曹巡狩就已经帮忙给出答案了。
通过关翳然的牵线搭桥,陈平安与上柱国曹氏秘密达成了一桩长达三百年的盟约,曹氏出身的修道胚子和武学奇才,都可以送来落魄山修行,甚至只要曹氏开口,陈平安还可以帮忙介绍给别洲宗门,到时候曹氏子弟只需带上一封陈平安的举荐信,比如去往北俱芦洲的太徽剑宗,南婆娑洲的龙象剑宗。如今又多出了数个选择,其中有桐叶洲的蒲山云草堂,北俱芦洲大源王朝的崇玄署云霄宫,甚至可以是青同的镇妖楼。所以陈平安打算让曹荫,与家主曹枰那边通个气。
曹枰定然留给曹荫一条联系渠道了,不是曹枰就一定如何看中这个曹氏旁支子弟,即便曹荫是一位剑修胚子,对已经做到大骊朝堂武臣极致的曹枰而言,还是不算什么,只是既然选中了曹荫在落魄山修行,就意味着曹荫这一支曹氏偏房,只要曹荫在落魄山学有所成,在上柱国曹氏地位的水涨船高,势不可挡。
一棵参天大树,有些原本粗壮的树枝会在风雨中腐朽剥落,有些纤细枝条,却会逐渐成长为粗壮的枝干,再生长延伸出更多的枝丫,绿叶葱郁,供后世子孙乘凉者,就是祖荫福报。
陈平安和朱敛来到后山宅子,大门已经打开,庭院内刀光闪闪,
曹鸯正在开辟为演武场的庭院内,练习一门从沙场技击脱胎而来的曹氏祖传滚刀术,少女额头的发丝被汗水凝结成条状。
在门口那边停步,朱敛小声笑道:“小姑娘太要强了,不管学什么桩架,用什么兵器,都是在练刀。就像与人对敌,就是奔着杀人去的。”
陈平安道:“若无争胜之心,还要学武做什么。”
按照朱敛的说法,习武和修仙,最大的区别,就是同样的天才,练气士可以一路享福,破境顺遂,几个灵光乍现,就是腾云驾雾往上蹦,境界嗖嗖嗖往上攀升,武夫则不同,没这好命了,甚至越是天才越得吃苦,否则过快的破境,蹬蹬蹬跑上山,在每一级台阶停留不多,就会底子不牢靠,境界真是真,绣花枕头也是真。
曹鸯瞧见门口那边的两道身影,她立即收刀。
少女神色慌张,手足无措。
朱老先生是宅子这边的常客,又和蔼可亲,故而并不生疏,有亲近心。
但是那一袭青衫,实在是让曹鸯紧张万分,一来到了落魄山,她才与陈平安见过一次。再者天底下的剑修,山上金丹即可被誉为剑仙,但是世间的止境武夫,屈指可数,像那武运稀薄的皑皑洲,一洲山河,才只有雷公庙沛阿香一人而已。
更何况眼前这位看似神色和煦、眉眼温柔的年轻山主,还曾亲手教出一位同样是止境大宗师的开山大弟子。
他还曾去过剑气长城,在那剑修如云处,当过末代隐官,独守城头多年才返乡……
一桩桩,一件件,对于曹鸯来说,都是天边人做的天边事。
所以要论敬畏之心,面对拥有无数身份的陈平安,曹鸯比起主人曹荫,肯定只多不少。
少女此时心境,就像个大声背书的蒙学稚童,突然发现门口站着一位学究天人的儒家圣贤。
尚未登堂入室的习武之人,遇见一位已在山巅更去登天的止境大宗师,当然会将对方奉若神明。
朱敛倒是不奇怪少女的紧张拘谨,实属正常,
陈平安也曾这般看过别人。
如今别人也是这般看着他。
仿佛人生路上的山重水复,我与我之外互为风景。
陈平安跨过门槛,笑着提醒道:“曹鸯,方才你收刀,体内一口纯粹真气的收拢,似乎纰漏较多,以合谷起,至偏历、曲池,再到,速度过慢,除此之外,气机到天府时反而当稍作停顿,才可以温养皮肉、气血和筋骨更多,须有水流绕山缠绵之势,此后由灵府至灵墟,再到伏兔、梁丘和下巨虚,又需要一鼓作气,转为瀑布直泻,气机流转,能有多快就要有多快,营造出一种蛟龙撞幽潭溅起千层水的气象,落在大钟穴位故能响若雷鸣,直透涌泉,故而你方才你一味追求脚步立定,刻意收拢气机一细线,而舍此拳法真意,自然是错的,看似拳桩是稳,意思已无,属于定中求定,太过死板了,若能按照我的那个建议,真气汇入涌泉穴,如以拳锤打鼓,打得涌泉气血翻涌,宛如湖心坠石,大水浩浩荡荡,千万别怕这种‘乱局’,需知此即武夫淬炼体魄的意思所在,与你们曹家武学心法亦是契合的,你再借此看似气机散乱、浪花激荡而生出的云蒸霞蔚之势,收敛心神,迅速提起一口纯粹真气,由放转收,恰似一尾鲤鱼就此跃龙门,层层攀高,至关元处转至后背四渎处,真气稍作停歇如龙蟠,将刀法融入曹氏心法,驾驭真气如龙滚壁,犹如战场冲阵,蓄势待发,随后铁骑开关而出,此时又需要你活用刀谱心法,作高下转移为前后之假想,观想一人持刀即万骑凿阵于平地之上,冲至阳,沿神道,过风府如敲门,登高如履平地,最终气归神庭。”
曹鸯听得目瞪口呆,额头渗出细密汗水,好似比练刀更累人。
陈平安笑问道:“没记住?那我再说一遍。”
陈平安重新复述一遍,曹鸯屏气凝神,一字不差,记住所有内容。
陈平安站在原地,笑道:“我再演示一遍,会放缓真气流转的速度,你暂时境界不够,肯定无法探究我的真气流转,就是看个意思,就像我们外行人看待字画真迹,很难说出个所以然,但是好与坏,是有体悟的,以后你下山历练,肯定也会看人出拳,也是如此,先看意再有思。”
陈平安言语之时,伸出一只手作握刀状,再挪一步,与曹鸯先前收刀,如出一辙,所有细节丝毫不差。
曹荫也已经走出屋子,站在廊道檐下,不敢出声打搅陈山主为曹鸯的“传道授业”。
朱敛悄悄来到曹荫身边,蹲在台阶上边,轻声笑道:“你小子别瞎学啊,这是我们山主专门为曹鸯设置的一条路线,武夫真气流转如人行,道路方向和脚步快慢,都是极有讲究的,曹鸯可以立即拿过来,现学现用,可你要是依葫芦画瓢,只会处处岔气,不小心就会殃及脏腑,反受其害。”
曹荫赧颜一笑,难怪方才尝试着按照陈山主的“导引术”运气,就会瞬间觉得气闷不已。
朱敛笑道:“要是你真想学拳,可以自己与山主开口请教。”
“但得根本莫愁末,群魔不能乱真说。我家山主与人教拳,机会难得,何止是千金难买,曹荫,你倒是可以试试看,近水楼台先得月嘛。”
曹荫摇头道:“贪多嚼不烂,炼气习武难兼备,小子不敢提出这种无理要求,耽误陈山主的宝贵光阴。”
看着那位青衫男子的气定神闲,再看着曹鸯有所明悟的满脸惊喜神色,最后看着陈山主轻轻点头,好像认可了曹鸯的演练。
少年心想大概这就是传说中的宗师风范吧。
陈平安笑道:“光是说与听没大用,于静处走桩练拳,下再多苦功夫打熬体魄、娴熟招数,就跟老学究在书斋的空头讲章,见不着真正功夫,没有大量的切磋和实战,任你学会了千百种高明拳招,还是花拳绣腿,遇到那些招数不多却能融合三两拳理为真意的同境武夫,很容易几拳就倒地,曹鸯,不如你我搭搭手?”
曹鸯满脸涨红。
她还真不太敢。
朱敛轻声调侃道:“到底是小姑娘脸皮薄,换成白玄,这会儿已经龙精虎猛咋咋呼呼出拳往山主那边冲去了。”
曹荫以心声说道:“曹鸯对陈山主最是敬重,平日里与我每每聊起山主,她就跟变了个人一样。”
朱敛聚音成线,与少年密语道:“放心,曹鸯只是礼重我们山主,不涉及男女情爱,今年心头喜欢之人,还是去年之旧容颜。”
曹荫本就没有往这方面去想,结果被老厨子这么一说,少年也是霎时间红了脸。
陈平安将腋下包裹递轻轻抛给朱敛,再伸手一抓,将演武场兵器架上边的一杆木枪驾驭在手。
五指指尖微动木枪在手心处旋转数圈,如蛟龙滚壁,蓦然握紧,枪尖嗡嗡作响作龙鸣。
一身青衫长褂,脚踩一双布鞋,陈平安手持木枪,站在庭院中央,说道:“刚好借此机会,让我见识一下,你们曹氏武夫立身之本所在。”
陈平安的言下之意,再清楚不过了,曹鸯输拳没什么,只是你别丢了曹氏刀法的脸。
“同境切磋。”
陈平安说道:“武夫问拳,没有身份高低,只有拳法高低,没有年纪大小,只有意思大小,曹鸯,你要是觉得担心伤到我,当然可以手下留情,我自会在这场切磋里边,与宅心仁厚的曹鸯还礼致谢。”
少女哑口无言。
檐下观战的曹荫,总觉得眼前的青衫男子,与上次在竹楼外找他们和颜悦色闲聊的陈山主,很不一样,判若两人。
朱敛会心一笑。
从竹楼二楼走出来的武夫,为人教拳喂拳,说话都这样,寥寥数语,往往比拳头更有力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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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平安眯起眼,好像要提木枪前行。
刹那之间,曹鸯便持刀后退一步,她低头弯腰,死死盯住那个气势浑然一变,宛如一座巍峨青山的男子。
直觉告诉她,对方只需递出一招,自己就会死,而且是那种怎么死都不知道的憋屈死法。
陈平安却依旧站在原地,“退?你能退到哪里去,怎么不靠墙站着去?或者干脆撞破墙壁,从退变逃,中途胡乱挥刀几下,就算与我交手过招了,传出去好歹也是个名声。”
陈平安嘴上是这么说,其实曹鸯的那一步撤退,是不差的,这说明曹鸯的神识是极其敏锐的,这就是武夫拳意上身才有的一种本能,帮助一位纯粹武夫,能够在不知不觉当中趋利避害。但是这还不够,在陈平安看来,依旧属于舍本取末。
陈平安的言语,其实已经还算含蓄了。
不然要是按照竹楼崔前辈的话说,就是遇敌就退,竟敢身退意更退,既然这么学拳,喜欢捡了芝麻丢西瓜,那就别学了,饿死拉倒,学什么拳,出门讨饭去,捧着个破碗见人就磕头,无非是多认几个异姓祖宗,丢什么脸,回头上坟祭祖,还可以邀功呢,就说帮你们各位多认了些亲戚,多孝顺……
曹鸯一咬牙,一步跨出,并未笔直一线持刀前奔,身如轻燕一个横移,蜻蜓点水,体内纯粹真气疾速运转,瞬间去势更快,便来到陈平安身侧方位,少女持刀手势,是曹氏刀法中极负盛名的大雪拖枪走,曹氏刀法,从战场而来,汇集百家之长,千锤百炼,并不拘泥于刀法本身,只见曹鸯手腕拧转,刀光如雪,从侧面劈砍向那人。
“光有狠劲有何用,空耗气力给谁看。”
也不见陈平安如何出手,木杆长枪就已经一枪戳中曹鸯额头,少女脑袋一个剧烈晃荡,整个人倒飞出去,额头以肉眼可见的速红肿起来,曹鸯手掌拍地,身形旋转,再以刀尖数次戳地,演武场上顿时火星四溅,少女强行板回身形,围绕那一袭青衫,绕弧而走大半圈,再次递出倾斜上撩一刀,刀尖不等近身青衫,就被那杆木枪以更快速度与刀身错过,砰然一声,直接撞在曹鸯肩头处,打得少女肩头一歪,身形原地旋转,等到曹鸯回过神,静止不动的木枪的枪尖已经抵住自己的脖颈。
“与强者对峙,心不稳,只会逞血气之勇,莫非出手之前就自认必输无疑,一门心思只求速死吗?”
陈平安撤回木枪,“再来。”
随后不管曹鸯如何发起攻势,只是与一袭青衫近身不得,不多不少,双方身形次次都差着一杆木枪的距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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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间陈平安木枪横扫,狠狠砸中少女腰肢,曹鸯被一挑而起,整个人在空中弯曲如弓,再被长枪一段木柄给敲中心口,撞在墙壁那边,少女身姿在半空如灵猫婉转,双膝微曲,踩在墙上,借力反冲向那个闲庭信步而来的一袭青衫,后者好像都懒得以长枪对敌了,只是抬起一手,双指并拢,就像“轻轻”推开刀尖,再就是一记肘击,打得曹鸯满脸血污,倒地不起,一枪戳地再斜挑,少女身形这一次再无法凝聚纯粹真气,在空中翻转数圈,结结实实撞在兵器架上,哗啦啦作响,曹鸯口吐鲜血,单手撑地,踉踉跄跄站起身,眼神坚毅,只是那条握刀的胳膊,不由自主地颤颤巍巍,与此同时,曹鸯开始挪步,始终面对那个朝自己缓缓走来的男人。
陈平安不易察觉地点点头,老厨子果然没说错,少女确实吃得住苦,而且学东西很快,就像此刻,恐怕曹鸯自己都不清楚,已经用上了陈平安先前传授的那条真气流转路线。
这就是天赋,师父领进门修行在个人,持之以恒,长久以往,弟子不必不如师。
陈平安脚步不快,说道:“人生提气最难泄气易,学武武学,究竟之学,还在做人。”
“什么样的人,就能钻研出什么样的拳招,悟出几个拳理熔铸拳法中,曹鸯,习武之外,有想过自己为何要学拳,要学什么拳,你自己又是怎么个人么?”
曹鸯一愣。
结果只听陈平安笑道:“大敌当前,还敢分心?”
砰然一声,少女撞在墙壁那边,颓然跌坐在地,以刀拄地,几次想要起身都是徒劳,脚尖重重点地,背靠墙壁,缓缓起身。
曹鸯眼前一花,下意识转头,耳边传来墙壁破碎声,若是她没有这一躲避,估计就要被木枪当场戳穿脑袋了。
朱敛笑着安慰身边少年,“不用担心,山主每一次出手,极有分寸,都在琢磨曹鸯,如果教拳只是停留在招数、拳理两事上,那才是山主在浪费自己的光阴。你因为是局外人,所以并不清楚,曹鸯此刻真正的煎熬之处,在于她的直觉已经被山主有意牵引,笃定一着不慎,就会伤及根本,被随随便便打断武学路, 如此一来,才算切磋,否则就只是轻飘飘的喂拳了,这样的教拳,就像山主说的,意思太小,只因为归根结底,在曹鸯内心深处,会有一种自己立于不败之地的想法,可事实上,外人觉得是毫无悬念的胜负之分,对局中人曹鸯来说,却是生死之别。”
“武夫之拳路,就是我们的人生路程,每一步都脚踏实地,从不落空,想要苦尽甘来,就只能多吃苦。真气流转路线这等细枝末节,可以教可以学,但是人之念头与一身拳意,欲要追求两纯粹,就只能苦上加苦的苦熬了,每个当下,就连苦尽甘来的念头都不能有。”
朱敛笑呵呵道:“估计公子会再添一把柴火。”
果然,陈平安没有拔出那杆钉入墙壁的木枪,说道:“曹鸯,休息片刻,估计你心里会不服气,觉得我是学拳早,境界高,才能只与你说几句大话空道理,居高临下惹人厌烦,属于以道压术,那我就再压一境,以三境武夫与你切磋切磋,只凭撼山拳的入门拳招,看看你能撑几招。”
只要不是给裴钱教拳,哪怕是在谪仙峰,为叶芸芸喂拳不停,最终机缘巧合之下,帮她跻身止境气盛一层,陈平安都觉得不难。
真是……收了个好徒弟,以至于当师父的,教拳比自己练拳还难。
之后陈平安就以三境武夫,再次将曹鸯打得毫无招架之力。
最终少女单膝跪地,以刀拄地,曹鸯晃了晃头,还是晕眩,视线朦胧,少女满脸鲜血,一滴一滴,滴落在地面上。
曹荫以心声道:“朱先生,曹鸯不会有事吧?”
其实此问,是不妥当的,等于是质疑陈山主的教拳手段,若是再上纲上线一点,便是怀疑陈山主的用心了。
但是少年忍不住。
朱敛搓搓手,笑道:“山主出手是不轻,却也不重,反正都在曹鸯能够承受的范围之内。”
曹枰作为上柱国曹氏的当代家主,还是有几分识人之明的,晓得将曹荫曹鸯送来落魄山。
从今天起,这双未曾被世俗浸染本心的少年少女,算是真正入了自家公子的法眼,呵呵,公子以后肯定会常来。
说实话,要是公子再晚点返回落魄山,朱敛都要去仙都山那边抢人了,怕就怕那只大白鹅做事情不地道,故意以人心束缚公子。
要是真被打得一手好算盘的崔东山得逞了,那还了得,公子到底是落魄山的山主,还是仙都山的山主?
等到曹鸯摇摇晃晃站起身,陈平安说道:“接下来看好了,我只演练一遍,你能学到多少是多少。这套拳法,出自桐叶洲蒲山云草堂叶氏,源于祖传的六幅仙人图,分别名为观瀑,打醮,捣练,斫琴,高士行吟,和竹篮捞月。云草堂武学都从图中来,传到当代山主叶芸芸手上,已经演化出六十多个桩架、拳招,自古就有‘桩从图中来、拳往图中去’的说法,其中能够对外示人的,有四十余个,外人学拳无忌讳。”
曹鸯点点头,抬手擦了擦脸庞,瞪大眼睛,生怕错过任何一拳。
之后陈平安就故意放慢身形,为曹鸯演练了四十余个桩架、拳招,与此同时,再详细指点少女不同桩架搭配的真气路线。
习武门槛是没有成为练气士、登山修行那么高,但是还真不是随便丢几本拳谱就能学的,关键就在于想要成为一位名副其实的纯粹武夫,到底不是空架子的江湖武把式而已,能否凝聚出一口纯粹真气,是天壤之别,能否让这一口气与拳招真正融合,相辅相成,又是云泥之别。
陈平安停下最后一个拳桩,笑问道:“都记住了?”
曹鸯深呼吸一口气,“都记住了!”
朱敛刚起身,突然又重新蹲下。
因为只见自家公子并没有就此收工的意思,反而卷起双手袖管,正色道:“再传你一套拳法,桩架拳招皆无名,来自剑气长城,她是一位女子大宗师,更是我的长辈。”
被自家公子称呼为前辈的山上修士,可能不在少数,毕竟是出门在外的礼数嘛。
但是被自家公子诚心诚意视为长辈的人,就不多了。
陈平安打完一整套拳法,好像是生怕曹鸯会记不住,他就重新演练了一遍,而且再次放缓速度。
身架、脚步挪移极内敛,但是出拳极快,而且没有半点脂粉气,曹鸯看得出来,这套拳法,最是适宜女子武夫修行。
陈平安收拳后,笑道:“先前那两场切磋,你要有两份心思,今日输拳是必然,不用想太多,以后赢拳也可能,要多多思量。”
“曹鸯,别的武夫我不多管,人人有命,各有缘法,但你既然来到落魄山习武,我就必须提醒你一句,学拳先有救己性命之想,才有资格递拳胜、杀他人。”
曹鸯双手抱拳,嗓音沙哑道:“晚辈谨遵教诲!”
今天陈山主两场喂拳,其实一般来说是只有嫡传弟子才有的待遇。
面授机宜,秘传心印,是谓亲传!
陈平安微笑道:“赶紧把脸上血污差一点,大白天也怪吓人的。”
曹鸯立即告辞一声,走入宅子后院那边的住处。
曹荫心中感叹不已,果然不再给人教拳的陈山主,又是那个熟悉的陈山主了。
朱敛已经跑去收拾木杆长枪,再重新竖起兵器架。
曹鸯很快返回这边,之后一行人在正屋侧厅饮茶闲聊,都不用曹鸯这个侍女忙活,朱敛就给一手包办了,何况茶叶都是他亲手炒制的。
陈平安好似教拳上瘾了,就像从曹鸯这边找到了一点为人师的信心,喝茶一半,就从袖中取出一幅卷轴,摊放在书桌上,喊来少年少女一起观摩这幅出自天水赵氏家主的真迹,货真价实的长卷,远胜书桌长度,足足长达三丈,以至于需要陈平安和朱敛站在两边托住玉轴,即便如此,曹荫和曹鸯依旧无法看到这幅字的全貌。
一字一行,字极大,开篇是“元嘉六年苦寒之地水患稍平见一青衣拨棹孤舟翩然渡江”,收尾八字是“一笑横江,秉烛夜归”。
字如长枪大戟,气势雄壮,简直就是扑面而来的咄咄逼人。
陈平安解释道:“曹鸯,拳意不止在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桩架上得来,天底下真正的好拳,必然来自拳谱之外,前者教我们武学底子打得牢固,后者却教我们在武学路上一拳独高,就像这幅字,形神兼备,可能文人雅士,书法大家来看,是观其笔意,至多就只是临摹字帖,但是换成我们武夫来看,就可以看出更多意思,甚至是创出自己的拳招,过段时日,我就教你们这一拳,就知道我所言不虚了。”
朱敛帮忙收起卷轴,陈平安一本正经道:“道理之外,也好与你们显摆显摆我的收藏。”
少年少女面面相觑。
朱敛系好卷轴绳结,轻轻递给陈平安,“收藏丰富不算什么,兜里有点钱就行,可要说收藏之精之美,能够力压同行,一骑绝尘,让人难以望其项背,就很考究收藏之人的鉴赏眼光了。”
陈平安笑着重新收入方寸物当中,老厨子这种好话,确是大实话。
要知道在裴钱小时候,就曾私底下与老魏诉苦,小黑炭满脸愁容,由衷感叹一句,老厨子的狗腿,学都学不来。
老魏点点头,说有些人的看家本领,在天成不在人力。
最后魏羡不忘补上一句,比如你的察言观色,与我的酒量。
各自重新落座,陈平安打算喝完一杯茶水就离开,问道:“曹荫,修行有没有遇到什么难题?”
“暂时没有。”曹荫摇摇头,有那崔仙师给的三本秘笈帮忙开道,再不开窍的练气士,也能循序渐进。
陈平安笑道:“若是以后有任何问题,是自己如何都想不明白的,就跟崔东山请教,我虽然也是剑修,但是在这方面的传道授业解惑,远远比不过崔东山,到时候你自己去霁色峰剑房那边,直接飞剑传信桐叶洲仙都山,不用担心会麻烦崔东山,我会跟他事先说好,所以你要是不问,就等于白白作废了。”
曹荫起身作揖致谢,曹鸯便跟着起身抱拳。
陈平安笑着点头致意,就要起身离去,曹荫却主动开口问道:“陈山主,我能不能聊点自己的修行心得,再与山主请教一事?”
陈平安笑道:“当然可以。”
朱敛已经为几人分别添上茶水。
曹荫说道:“陈山主,我觉得练气士的修道,甚至是武夫的练拳,都是一连串的术算解题。”
陈平安笑问道:“怎么说?道如虚宅理如柱,不如你举个例子。”
曹荫就举了个将武夫淬炼体魄拆解为皮肉筋骨的具体例子,由此可见,身为剑仙胚子的的曹荫,并不担心自己的修行,少年却很在意曹鸯的习武之路。
朱敛笑着不说话。
两小无猜,青梅竹马,其实很容易在未来形同陌路。
只因为少年翻书太快。
少女看书喜欢折角。
陈平安听得仔细,点头赞赏道:“这个举例就很好。”
曹荫有些腼腆,说道:“可能资质不好的人,才会如此拆解。”
陈平安刚想再夸奖少年一句,你的这个想法,与我不谋而合了。
结果曹荫的这个说法,立即让陈山主把到了嘴边的话咽回肚子。
其实曹荫的这个见解,没有任何问题,甚至可以说,是一个极有见地的修行感悟。
其实曹荫当然是天才,如此少年,就已经是观海境瓶颈的练气士,而且还是剑修。
可问题在于,世间确实有那么一小撮天才中的天才,就像宁姚,曹慈,裴钱,柴芜,就都属于这类人。
陈平安笑问道:“对佛家典籍了解吗?”
曹荫答道:“看过些,但是不多。”
陈平安就问了一个问题,“怎么看待佛家禅宗南北的顿渐之别?”
曹荫有些惶恐不安,这种涉及到佛门一次大分流的重大问题,岂敢随便妄言,何况少年从未深思过。
陈平安又问道:“那我问你,当真能够立地成佛吗?顿悟之后如何立定在那个顿悟而来的境界中?”
曹荫似有所悟,只是好像心中文字反而成了诉说本心的大敌。
陈平安笑道:“慢慢想。”
陈平安喝了口茶,“方才你想要请教什么问题?”
曹荫回过神,鼓起勇气说道:“陈山主每天具体的时间安排是怎样的,能不能细说,我想要照搬,能学到几分真意是几分。”
看待他人的人生,就像看一幅堪舆图,标注出来的山川,名气大,但好像总是与自己无关的。
可如果有机会与那些“名山大川”接近了,就是不一样的风光。宛如天气晴朗时分,站在远处眺望一座落魄山,不觉其高。
越走近此山,仰之弥高,等到走到了山脚,就会发现是何等高耸入云。
只是进了山,身在落魄山此山中,仿佛却又是另外一番风景。
朱敛吓了一跳,连忙咳嗽一声,提醒少年的这个问题并不合适。
陈平安摇头笑道:“说当然可以说,只是你学不来的,修行一道,讲究实在是太多了,因人而异,因时而异,因地而异。不同的门派、师承,就有不同的道法传承,呼吸吐纳之术千差万别,各自本命物的不同,昼夜阴阳的时辰变化,修行火法和水法的练气士,就会有截然不同的作息和道场选择。”
故而在山上,想要找个能够在遇到关隘、症结时,就有人帮忙指点迷津的明师,何其难,故而才会有拜师如投胎的说法。
可以少走许多弯路,少吃许多不必要的苦头。公认野修心性坚韧,你以为他们自己当真愿意?
虽然坦言告诉少年学不来,不用学,可陈平安仍然是认真想了想,作为开场白的一番话,就让朱敛只觉得今日此行不虚。
“我年少时离乡,匆忙赶路居多,那会儿走桩练拳不停是为了吊命,边走边出拳,争取每一步都在调整呼吸吐纳,每当停下休歇时,也会练习撼山拳的剑炉立桩,躺下睡觉前,就去演练睡桩千秋,争取让拳意上身,越多越好,一万拳数万拳,十万拳,百万拳。只知道拳意上身,就可以神明附体,当时不信也得信,就像书法一道,腕下有鬼神相助,异想天开。一有空闲,我就看点书,作摘抄,坚信好记性不如烂笔头,第二次到了剑气长城,在那避暑行宫,其实能够潜下心来修行的机会不多。真正符合一般意义上修道之人的作息,可能只有前不久,我在桐叶洲仙都山的一处道场内。所以我才会说,你学不来我的修行作息,可话说回来,如果将修行尽量拆解到极致的小,呼吸,行走,睡眠,我觉得是没有任何问题的,所以归根结底,还是一个万法无定法,万法却在一法中。”
曹荫笑容灿烂,“懂了!”
修行,到了某些阶段,练气士就会无事可做。
现在少年就觉得自己有很多事情可以去做了。
曹鸯到底是女子,心细如发,便有些疑惑,陈山主不是一位已经证道的大剑仙吗,怎么好像都有白头发了。
朱敛安安静静坐在一旁,看着那个与少年娓娓道来的年轻山主,这样的公子,什么样的女子见了不动心?
陈平安微笑道:“以后再有类似的问题,多问。即便我不来这边,你就去主动找我。”
朱敛轻声感叹道:“原来佛理只道平常话。”
陈平安置若罔闻,站起身,最后与少年说了三句话。
“子曰,十五立志于学。”
“好乐无荒,良士休休。”
“少年怎么可以不喝酒。”
第一句话,曹荫听出来陈山主对自己的期许,第二句话,也是劝诫自己不要太过执着于破境,亦是极有道理的金玉良言。
只是这第三句话,让少年有点懵,一时间不知如何作答。
一起走出宅子,曹荫满脸憧憬和期待,壮起胆子问道:“陈山主,见过至圣先师吗?”
陈平安笑道:“见过的。”
曹荫一时无言,看着那位青衫剑仙的背影,少年心情久久无法平复。
朱敛稍晚挪步,拍了拍少年肩头,笑呵呵道:“若干年后,有人询问一句,曹剑仙,见过陈先生吗?”
曹荫蓦然而笑,一旁少女也是笑颜如花。
“下次来,咱们得喝酒啊。”
朱敛双手负后,身形佝偻,快步追上自家公子。
曹鸯小声说道:“朱先生在上山之前,肯定也有很多江湖事迹吧?”
曹荫使劲点头,肯定啊。
陈平安放慢脚步,等着朱敛跟上。
“公子,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不当讲。”
“先前欣赏公子教拳,行云流水,我就有点想法。”
“手痒了?来,过过招。”
落魄山的年轻山主,与落魄山的老厨子。
就在山间小路上,双方的出拳速度堪称“惊世骇俗”,总之就是你一个蹦跳递拳,我一个摆头躲避,你一个黑虎掏心,我就还一个猴子摘桃,辗转腾挪,乌龟爬爬,尽显高手风采……
亏得那双少年少女不曾亲眼目睹这场问拳,不然也就别再谈什么宗师风范陈剑仙、慈眉善目朱先生了。
风流子弟江湖老,从少年悠悠到暮年,其实酒杯不曾空过,因为喝完杯中酒,就以故事续杯。

超棒的都市小說 大夢主 ptt-第一千六百七十二章 暗通幽冥鑒賞

Published / by Adelaide Luminou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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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春村兴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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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道友,袁国师请你们进去。”李淑走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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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咬金有伤在身,灵觉迟钝,听闻这话这才展开神识查看沈落修为,铜铃眼睛顿时瞪大:“真仙后期?沈落你吃了仙丹,这才几日,竟然接连突破两大境界!”
“此事说来话长,在下前些时日在西域之地偶然进入一处苍穹秘境,在里面遇到了一些机缘,修为这才有些精进。”沈落简略的说道。
苍穹秘境之事太过匪夷所思,而且其中牵扯颇多,倒是不好全部告诉袁,程二人。

言情小說 原來我是修仙大佬 木下雉水-第八百五十二章 劍道之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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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我是修仙大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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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合院中。
“咚咚咚。”
“江流求见李公子。”
“吱呀。”
小白把门打开,江流对着小白行礼后这才进入四合院。
不过,刚刚踏入四合院,他的身子便猛地一震,全身都被一股莫名的力量给镇压,让他连动都不敢动一下。
这股力量并不是在针对他,但是就好似凡人见到了仙,与生俱来的压迫感让他全身汗毛直竖。
江流弱弱的抬眼看去,瞳孔更是剧烈的一缩。
四合院的地上铺满了宣纸。
其上几乎都留有字迹,每一个字都散发出无穷无尽的大道之力,就算是一个简单的“一”字,都好似无边无际,延伸至无尽的长空,让人迷失。
一幅幅字帖,每一副都足以惊天动地,此时却如同垃圾般铺盖在地上,不少上面甚至还有这脚印,让江流看得眼睛直抽搐。
李念凡轻咳一声,不好意思道:“咳咳,正在教人练字呐,家里乱是乱了点。”
最近司徒沁脱离了字帖,准备自己写字。
李念凡不得不手把手的教她,从最基础的字开始练习。
地上的字帖正是最近的成果,因为练习毛笔字比较废纸,也就懒得打扫了,导致四合院里纸满天飞。
江流慌忙的摇头,“不乱,一点都不乱。”
这是乱吗?这分明是闪瞎眼啊!
他甚至不敢多看这些字,眼花了不说,肯定会迷失在其中。
李念凡好奇的问道:“江流,你过来有什么事情吗?”
江流小心翼翼道:“回李公子,我这次是想跟您请个假,可能要几天之后才能回来继续给李公子挑柴。”
“这个没关系,柴火够用的,你有事尽管去忙。”
李念凡随意的笑着道。
江流就是客气,这种事都来请假。
紧接着,李念凡再度好奇道:“能告诉我你请假去做什么吗?”
江流道:“有一个剑修的圣地,我想去看看。”
原来是奔着前程去的,
李念凡当然不可能阻止,当即鼓励道:“原来是这样,这你得赶紧去,争取多得到些收获。”
江流当即道:“谢谢李公子理解。”
李念凡道:“有啥好谢的?对了,我顺便再问一下,你们剑修是不是很容易做到一声剑来,就让方圆万万里的剑尽归掌控?”
一声剑来,掌控万剑?
还很容易做到?
江流的头皮一阵发麻,同时又感到无比的汗颜。
高人是觉得这种事情很容易做到,所以才觉得天下人做这种事都很容易吧。
强者是无法理解弱者有多弱的啊……
“那个……其实是比较难做到的。”
江流不好意思道:“剑如果是凡兵确实很好掌控,但是如果是至宝就很难了,如果再有主,那至少还要能够有碾压其主人的实力才行,就我目前的实力来说,基本不太可能做到……”
“你说得确实也有道理。”
李念凡觉得自己浅薄了,自己只是个凡人,认知的东西确实有局限性啊。
交谈间,李念凡也是顺手在纸上写字。
一笔一划锋利如剑,正是‘剑来’二字!
江流看到这两个字,顿时呼吸一滞。
只感觉有万千剑气铺面而来,每一道都是他无法企及的高度,让他连动都不敢动一下,发自内心的生出臣服之感!
他手中的长剑在颤抖,似乎想要跪伏!
“这便是剑来吗,原来这便是万剑跪伏之威!”
江流全身都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只感觉这两个字已经道尽了天地间一切剑理。
然而,那字帖突然动了。
被李念凡随手一丢,飘落到了地上……
江流:……
剑理碎了一地。
他实在有些不忍,深吸了两口气最终大着胆子道:“李……李公子,能否把那张字帖送与我?”
“这字帖你也要?”
李念凡微微一愣,笑着道:“不愧是好剑之人,我这剑字写得还行吧?”
江流当即道:“写得实在是太好了,完美!”
李念凡哈哈一笑,大手一挥道:“想要你就拿去吧,别客气。”
“唉,谢谢李公子。”
江流的内心一阵狂喜。
连忙恭敬的上前,虔诚的将字帖捡起,好好的收好。
接着,他便告辞离开了四合院。
出了四合院的门,他看了看手中的字帖,这才发现自己全身都已经被冷汗给浸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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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他的剑,依旧在颤抖着。
萧乘风好奇道:“江流道友,怎么说?”
江流痴痴道:“我见到了剑道之巅!”
“剑道之巅?”
萧乘风惊讶的瞪大了眼睛,内心隐隐猜到一种可能。
下一刻,他就看到了江流手中拿着的字帖,整个人顿时跳了起来,眼珠子都瞪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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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这,这不会是……”
他语气颤抖,小心翼翼的向字帖伸出手,“高……高人送你的?”
“是高人写的。”
江流点头,神往道:“我什么时候才能达到高人所说的那种境界啊。”
“到底是什么境界?高人究竟教导你啥了?”
萧乘风在一旁抓耳挠腮,急得不行,“江流兄,好兄弟,能不能打开字帖,让我也涨涨见识,求你了!”
江流立时摇头道:“这字帖不能随便打开,没人能承受得起其内的剑道!”
在四合院中还有四合院的压制,出了四合院,这字帖绝对足以让世界天翻地覆!
萧乘风羡慕得眼睛都青了,酸溜溜道:“高人对你实在是太好了,我都要羡慕哭了。”
顿了顿他又道:“高人都送你字帖了,可有交代什么?”
江流思索了片刻,摇头道:“这倒没有,只是鼓励我,让我多得到些收获。”
“这还叫没有?”
萧乘风痛苦的一拍脑袋,不服道:“你这理解能力也太差了,高人怎么看得上你的?让我当樵夫才对啊!”
江流一脸茫然,“难道其中有什么问题吗?”
萧乘风道:“问题可大了!高人都明着开口了,让你多得到些收获,你难道准备啥事都不干吗?说明神剑山那里肯定有着什么东西,是要我们去得到的!”
江流当即恍然道:“原来如此,我怎么就没想到呢?还是萧兄悟性高啊。”
萧乘风心累道:“行了行了,咱们赶紧前往神剑山看看都有些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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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一晃,已经是半月后。
天机城的宝船飞行速度远比沈落预估得还快,他们提前了不少时间到达了长安城。
而根据此前得到的时间推算,普陀山的众多弟子们,此刻正在长安城内等候聂彩珠。
宝船上,沈落目光从气象恢弘的长安古城上收回,看向偃无师,问道:“真的不一起去城内走走?”
“不了,我们就在船上暂歇,等你们接到人,咱们就一起前往青丘国。”偃无师摇了摇头,说道。
沈落短时间内的飞速进步,给他带来了不小的压力,这一路上赶路期间,他也是一直呆在房间里修炼,哪怕此刻,也依旧选择留在船上,继续修行。
“好吧,那我们快去快回,尽量不耽搁时间。。”沈落笑了笑,说道。
与偃无师辞别之后,沈落和聂彩珠两人便回到了长安城。
一入城内,沈落就看到,城中各处嘈杂之声四起,到处都能看到一辆辆车驾,拉着各种青砖瓦片穿梭在城中大道上。
显然,狐乱导致的各处损毁,至今也没能修复完毕。
不过,城里百姓的脸上已经没有了当初的恐慌,来来往往忙碌的行人身上,依旧散发着对生活的热情,许多人脸上也都挂着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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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落看在眼里,莫名有些酸楚,又无端有些安心。
两人穿过逐渐恢复的市井烟火, 来到了城中的一处清雅别苑。
普陀山在长安城中没有分支, 就只有这一处别苑作为驻地,偶尔有门中弟子长老前来长安办事,便会选择在这里歇脚暂住。
两人来到别苑门口,就见到了几名在长安城中游玩归来的弟子。
“啊呀, 是聂师姐, 你可算是来了,可想死我了!”一名容貌未脱稚气的少女, 立即蹦跳着来到聂彩珠身边, 亲昵地挽住了她的手臂。
“不好意思,让你们久等了。”聂彩珠见状, 也是面露笑意,说道。
其余弟子们闻言, 纷纷摇头, 然后又都一脸好奇地打量起沈落来。
“嘻嘻,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位就是沈落沈师兄吧?啧啧, 果然一表人才啊……”那少女看过之后, 笑问道。
“见过各位道友。”沈落冲少女抱了抱拳, 与普陀山其余众人也打了招呼。
“嗯,不错, 和我们聂师姐很是般配啊。”少女点点头,满意道。
“好了, 清琳,别在这里贫嘴了,快带我去见师父。”聂彩珠略有羞赧,笑骂道。
一行人很快进了别苑, 直往最里面的一处院落中行去。
在一间清雅客房中, 沈落和聂彩珠见到了她的师父青莲仙子。
青莲仙子早已经知道,聂彩珠是和沈落一起返回的, 不过在看到两人的一瞬间,眉头还是忍不住皱了起来。
“清琳,你们先出去,我有些话要单独和你聂师姐他们说。”青莲仙子开口说道。
那稚气少女隐约察觉到师父有些不悦之色, 心中有些同情聂师姐, 当然更同情她身旁的沈师兄,也不敢耽搁,就和其他弟子们全都退了出去。
“彩珠,你可知错?”青莲仙子突然说道。
聂彩珠闻言, 立马跪倒在地,没有丝毫迟疑,说道:“弟子知错。”
沈落站在一旁,略一犹豫后,也拜倒下去。
“前辈,此事不怪彩珠,是我修炼出了问题,突破真仙后期时,被火毒反噬,彩珠也是为了救我,才……才用了那双修之法。”沈落当然明白青莲仙子为何动怒。
青莲仙子双目微寒,冷冷瞥了沈落一眼,没有理会他,只是向聂彩珠问道:“你是事急从权,还是心甘情愿?”
“回师父,是情况紧急不假,也是心甘情愿。”聂彩珠没有丝毫犹豫,说道。
“前辈,彩珠是我的妻子,是我的道侣,此生唯一。此事……还请您不要责罚于她。”沈落也开口说道。
青莲仙子闻言,脸上怒气消散了些许。
“起来说话吧。”她沉默良久之后,才开口说道。
“谢师傅……”
“谢前辈……”
两人站起身,异口同声道。
“沈落,日后你若敢有负彩珠,我普陀山决计不会放过你。”青莲仙子冷声道。
聂彩珠闻言,心中一暖,脸上露出些许笑意。
“定然不会。”沈落立即说道,脸上笑意比聂彩珠更加明显。
“量你也不敢……没想到一转眼,你们竟然都已经是真仙后期修士了,如此看来,这次一起去青丘国,我也能放心了。”青莲仙子神色一缓,终于算是彻底接纳了沈落。
“师父,那我们即刻就启程?”聂彩珠连忙问道。
“着什么急?这么长时间不见,不得跟师父说说,你这段时间的经历?”青莲仙子嗔怪地看了她一眼,说道。
“倒是的确发生了不少事情,跟师父讲的话,只怕一天一夜也说不完。”聂彩珠闻言,笑意更浓,说道。
“无妨,各派修士半月前就已经前往青丘国了,如今还在朝阳之谷外对峙。你们也不用急于这一时,稍作修整,明日再前往青丘好了。”青莲仙子说道。
见师父已经发话了,聂彩珠便应了下来。
“这次为师得叮嘱你们一声,此番前往征讨的,都是派年轻一辈的弟子们,大多修为都是真仙期,没有太乙修士坐镇。所以,不是真的让你们攻打下青丘国,更多是希望你们能够多历练一番。”青莲仙子继续说道。
聂彩珠点了点头。
“前辈是说,这次是以练兵为主,各派师门长辈轻易不会出手?”沈落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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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错。只要不是到了九死一生的关头,各派师门长辈是不会轻易出手帮忙的。所以你们遇事要量力而为,不可强求。”青莲仙子点了点头,对沈落越发满意起来。
她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这次主要矛盾在大唐官府和青丘狐族之间,作为第三方的她们,不用太过认真,冲突爆发的话,也不要无畏拼命。
“前辈,青丘狐族的水很深,这背后定然还有阴谋,想来这次联军征讨青丘国,只怕也有不小风险呢。”沈落有些担忧道。